32 九子奪嫡 之 皇帝的隱密佈局

第三十二章：皇帝的隱密佈局

雍正獨坐乾清宮，窗外風雪如刀，打得窗紙獵獵作響。

案上密奏數十封，全是這三日的風聲彙報，八爺舊黨浮動，十四爺舊部試探，兵部、戶部有人在觀望，旗營將領暗中結伴飲酒，京官私宅燈火通宵不滅。

整個京城，就像一鍋被悶住的沸水。

雍正合上密奏，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目光已冷得像冰。

「康熙一生最大的痛，朕不能重蹈。」他自語。

九子奪嫡的陰影，在他的帝王之路上從未消失過。如今又因十四回京，而再度蠢蠢欲動。

張廷玉小心翼翼進殿：「皇上，夜深了，請龍體為重。」

雍正沒有回頭，只道：「張卿，你說……八弟真如他自稱，心死了嗎？」

張廷玉跪下，沉聲道：「皇上，臣以為八爺雖退，但舊黨未散，他便永無真正清靜。」

雍正輕輕一笑：「正合朕意。」

張廷玉一震。

雍正再道：「八爺越不動，朕越看得清楚——動的不是他，是他身邊的人。若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舊黨……則他已失資格。」

窗外一聲巨響，積雪從屋頂滑落，像雷。

雍正低聲：「朕要的是——天下不再談九子奪嫡。」

未時初刻，乾清宮。

雍正將一封折成細條的密旨遞給十三爺胤祥。

胤祥病容更重，卻挺直脊背。

雍正道：「十三弟，朕只信你。你去一趟八弟府上。」

胤祥抬頭，目光震動，似問非問：「皇兄……此行，是否危險？」

雍正沉默片刻，道：「危險與否……看八弟心裡怎麼想。」

他補上一句：「此行，是朕給他最後的機會。」

胤祥深吸一口氣，接下密旨。

兩兄弟的目光交會，一個滿是沉重，一個滿是堅決。

「弟明白。若八哥仍存二心……弟會如實稟告皇兄。」

雍正點頭。

當胤祥退下時，雍正忽然喚住他：「十三弟。」

胤祥回身。

雍正低聲道：「記住，朕不是要逼他，只是要他選。」

胤祥行一大禮：「弟……會做到。」

夜深，風翻雪，寶親王府燈火未熄。

胤禩坐於書房，寂寂無聲。他面前放著一盆火，火中灰燼尚熱——那是他燒掉的舊黨密信。

“天下不容人退。”

他曾喃喃說過的話，此刻卻像在責備自己。

忽然，門外傳來急步聲：「主子！十三爺求見！」

胤禩猛地抬頭，露出一絲難掩的震驚。

十三爺……在這種時候登門？

火光映在他臉上，金紅而冷。

「……請。」

十三爺披著沉重的風雪而來，進屋時已咳得幾乎站不住。

胤禩急忙起身扶他：「十三弟，你怎麼這時候來？你的身子……」

胤祥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兩人坐下，屋內靜得只剩風聲。

片刻後，胤祥低聲道：「八哥，我奉皇上密旨而來。」

胤禩的手，微微一動。

「皇上……說什麼？」

胤祥盯著他，語氣沉而清晰：「皇兄說只問你一句：你可甘心？」

胤禩怔住。

胤祥又道：「若八哥真願放下，皇上保你平安一世。可若外面那群舊黨再借你之名興風作浪……皇兄說，他不會再仁慈。」

這句話，像一把刀慢慢壓在整個書房。

胤禩閉上眼。

風聲敲窗，像一千隻手指在逼問。

許久，他才開口：「十三弟……你信我嗎？」

胤祥道：「你若說心死，我便信。」

胤禩慢慢睜眼，眼中沒有火，也沒有光，只有沉沉的疲倦。

「我……是真的不想再爭了。」

「可天下……許多事不是我不爭就算了。」

胤祥長嘆：「八哥，這一句話……我會帶回給皇兄。」

兩兄弟相視無語。

雪聲如瀑。

十三爺離開後，雍正仍未睡。

他站在御案後，背挺得筆直。

張廷玉在旁恭候，見皇上神情異常寧靜，反而心底更慌。

「皇上……結果如何？」

雍正淡淡道：「八弟說，他不想再爭了。」

張廷玉鬆一口氣，卻見雍正面無喜色。

雍正慢慢坐下，低聲：「但朕知道……他心裡仍有影。」

張廷玉心驚。

雍正閉上眼：「朕會保他，只要……他真的不再起風。」

「但若有人以他的名義動亂天下……」

他睜開眼，目光如刃：「朕會讓整個京城記住，九子奪嫡，永不再現。」

宮外雪，愈下愈大。

像是在替這位帝王掩埋過去的一切紛爭。

風雪滿乾坤，舊影動心痕。帝道最難問，兄弟不如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