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九子奪嫡 之 八皇爺黨的浩劫
第三十一章:八皇爺黨的浩劫
雍正元年尚未滿月,紫禁城的氣息卻像凝住的霜。
殿角風聲低鳴,宛如遠天獸吼,預示某種鎮壓與崩解的來臨。
滿朝文武皆暗知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以及無數與之勾結的旗主、官員、師爺……終究要面對新帝的震懾。
只是沒人想到,這場 storm 會來得如此快、如此狠。
登基後第三日,雍正下令:「內務府、吏部、兵部、戶部,全面清查八爺黨十年來之往來。」
四部尚書聞命色變。
這句話表面是查弊,實際上誰都明白這是拔掉八爺黨的根。
八阿哥胤禩得知消息後,方才還端坐飲茶,下一瞬杯子掉落碎地。他面色霎白:「皇四弟……竟一開始就把刀架在老八脖子上?」
九阿哥胤禟哼笑:「他向來冷面深藏,哪會容得你我?」
十阿哥胤誐張口欲言,卻又沉默,因為沒有人能否認:若今日坐在龍椅上的是八爺,那被查的會是四爺黨。
兄弟相爭,本無仁義。
但八爺怎都不曾料到,雍正竟毫無留情。
八爺黨的根太深,遍布旗營、地方、內務府、江南鹽政……帳冊一旦翻開,就像翻開醜聞的黑墓。
奏摺如雪片飛到雍正御案前:「蘇完瓜爾佳氏受八貝勒賜銀四萬兩。」
「粵海關私派人往八阿哥府進貢十餘次。」
「陝西巡撫於康熙六十年為八阿哥建生辰香案。」
「京師旗營暗受九阿哥賑銀。」
每一條都是利斧。
胤禩讀著從朝中擴散回府的消息,胸口一陣陣悶痛。
「他……他是要把我逼死?」
幕僚們跪滿大堂,有人哭:「八爺,皇上既立國本,您……您已無轉圜之地。」
胤禩低吼:「你們不要忘了,今日我敗,明日輪到誰?」
但沒有回應。
因為這些幕僚心中更清楚皇帝的刀,從來只往下砍。
終於,在朝堂靜默的第七日,雍正下旨:「八阿哥府中,資產、賜物、往來文牘,一律封存。」
當禁軍踏入八爺府時,那晚京城下了第一場春雪。
八爺府內燭火搖晃,侍女跪地啜泣。
九阿哥胤禟怒道:「四哥這是在逼我們造反!」
八阿哥抬眼,卻已無怒,只剩疲倦。
「反?反得了嗎?」
雍正的手段他太清楚——冷、狠、準,絕不允許任何人挑戰皇權。
這晚,八爺府的廂房一間間被封,契據被抄走,庫房被鎖,其聲像冰裂:
啪——啪——啪——
像是一步步將八阿哥的驕傲與十年權勢敲碎。
第二天清晨,禁軍來到府前:「皇上召八阿哥入乾清宮。」
胤禩整整沉默了一刻鐘。
終於,他換上最素的朝服,無一飾物,像是放下所有過往榮光。
當他踏進乾清宮,雍正正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冬光。
「皇上——」
胤禩剛開口。
雍正冷冷一句:「跪下。」
胤禩愣住。
並不是因為下跪,而是雍正的語氣,彷彿這世上只剩「皇帝」與「臣子」,沒有「兄弟」。
胤禩緩緩跪下,膝蓋落地聲極輕。
雍正仍未回頭:「朕問你——你可知八爺黨十年來,離經叛度,僭越皇權?」
胤禩吸了口氣:「皇兄……當年我與諸皇弟競逐太子之位,皆在先帝默許……」
雍正抬手:「住口。」
他終於回頭,眼神冰冷如刃:「父皇縱容你們爭,我不會。」
他一步步走到胤禩面前:「從今日起,你若再在朝中結黨,朕便廢你宗籍。」
胤禩全身一震。
宗籍一廢,他將不再是愛新覺羅的一員——這比死更重。
雍正的聲音更低:「朕不是要你死,是要你……不能再干政。」
胤禩眼中有光碎裂:「四弟……你……對我真的無半分容情?」
雍正沉默許久。
最後只吐出三字:「你太強。」
這三個字,是冰冷的讚美,也是殘酷的判決。
此後數日,八爺黨官員接連被調離、降職、扣俸、另查。
九阿哥的鹽政被撤;十阿哥的內務府關係全被斬斷;各地與八爺黨相連的文官武將像被剝皮般一層層被清掉。
官場上人人自危,談八爺黨色變。
「今上繼位,先動八爺黨……」
「這是要立威啊。」
「只怕八爺……守不住了。」
謠言如毒霧在京城飄散。
而雍正的態度十分清楚:凡涉八爺黨者,不殺,卻拔其牙。
讓他們活著,看著自己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凋零,
就像被慢慢抽乾血肉。
這比屠戮更可怕。
半月後,胤禩病倒。
雪夜裡,他獨坐燈下,身邊只剩一兩名老僕伺候。
他喃喃自語:「十餘年機謀……終究是一場幻。」
他忽然想起康熙在世時曾笑說:「你們爭也爭不得,讓朕省心。」
如今想來,那笑中原來也帶著憐憫。
胤禩忽然嘆息:「四弟……你贏了。」
「但願你能守住這個天下……不負父皇,不負蒼生。」
燈火搖曳,照著他眼底深處的落魄。
八爺黨的浩劫,至此完成了第一階段。
而這只是雍正改革與王權重塑的開始。
就在八爺黨元氣大傷之際一封從塞外急馳入京的軍報遞到雍正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