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九子奪嫡 之 雍正初登基
第三十章:雍正初登基
紫禁城的清晨,像是冬夜尚未散盡的陰影。
康熙龍駕崩逝的消息尚未廣傳,但宮城上空已籠罩著一種不言而喻的緊繃。
太和門外,層層侍衛由內務府換成了侍衛處,甲胄上還泛著未乾的霜光。
所有人都察覺到一座巨城正在換主。
內務府奉康熙遺命,於清晨召集皇子與大臣,宣讀那足以改變天下走向的密旨。
內大臣張廷玉一字一句念出:「傳位於四子胤禛。」
殿中沒有驚呼,只有死一般的安靜。
三阿哥胤祉捏緊衣袖,眼底如沉石;八阿哥胤禩面色慘白,似笑非笑;九阿哥胤禟胸口急速起伏,像是要失控;十四阿哥胤禵咬緊牙根,雙拳青筋暴起。
但誰都知道,詔書在手,朱印在前。
天翻亦難改。
張廷玉抬眼,看向唯一沉穩的人——四阿哥胤禛。
他靜靜站著,像是這一刻他準備了一生。
宣旨後,皇子們被請入乾清宮,等待新君出殿。
殿外寒風凌冽,宮燈搖曳。
卻沒有人感到冷。
十四阿哥突然低聲道:「四哥……皇位……你真的意在此?」
他說得克制,卻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
胤禛沒有立即回答,只淡淡望著康熙曾坐過的御座。
「皇阿瑪的決斷,非我所能逆。」
八阿哥冷笑一聲:「逆不了,卻接得很快。」
胤禛的眼神微動,但語氣依舊冷定:「皇阿瑪一生最恨的,是兄弟相殘。今日之後,若能守住皇族安寧,方不愧他。」
這話讓殿內瞬間更冷。
沒有任何皇子回應。
因為每個人心底都知道皇位既立,兄弟情分,被踐入塵土。
未時將至,鐘鼓大作,宮城震動。
太和殿內,滿朝文武列班。
大紅朝袍如波浪般鋪展,朔風穿過殿廊,將心思不一的臣子們吹得披靡不穩。
御座前,四阿哥胤禛緩步踏上御階。
步履不快、不慌、不顫。
卻沉得像壓著整個大清。
太監高聲唱道:「四皇子胤禛,奉先帝遺詔,即皇帝位!」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聲震殿瓦:「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跪拜,是康熙王朝的終止符。
也是雍正王朝的開場炮。
胤禛坐上御座的一瞬,殿中所有目光都集中於他。
有嫉恨,有不服,有忌懼,也有期待。
他看著這一片伏地的身影,心底卻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警覺王位未必是榮寵,更多時候是枷鎖。
登基後,張廷玉與隆科多同時上前,伏地請示:「陛下,先帝大行,國本多事,願陛下早定大政。」
雍正目光一掃,落在朝堂最敏感的位置——八爺黨。
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一字排開,面容各異。
十四阿哥不在朝中,但他的軍權如虎,隱然成為未來風暴。
雍正緩緩起身,聲音清冷:「朕繼大位,遵先帝遺命……」
語氣一頓。
殿中屏息。
「……海內初定,國事為重。凡涉皇族爭黨者,從今起,一律按祖制,歸宗理治務,不得插手政事。違者,以大逆論。」
這是一把刀,插在兄弟之間。
更是一張網,罩向八爺黨。
八阿哥臉色慘白。
九阿哥額上冷汗滲出。
張廷玉卻知道新皇帝的王道,正式展開。
大典後,雍正步入內殿。
他終於從儀態端肅的帝王姿態中鬆下肩背。
但臉上沒有鬆懈,反而更沉。
他坐在空寂的書案前,手指輕觸寒冷的御璽。
深吸一口氣後輕聲道:「皇阿瑪……兒臣已坐上來了。」
「但這座位,比想得更冷。」
燭光搖晃,他眼底也隱隱有光跳動。
那不是激動,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天命壓身的清醒。
「既得帝位……便要守住它。」
「哪怕付出……所有代價。」
語氣如刀鋒,落在空殿裡鋒芒畢露。
太和殿外,一名侍衛快步奔來,抱拳稟告:「稟陛下——十四阿哥自塞外上奏……稱願以軍功輔佐新朝,並請求回京。」
雍正聞之,眼神深沉得像夜底冰湖。
十四爺即將回京。
皇位甫立,新一輪風暴,已在地平線掀起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