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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九子奪嫡 之 康熙六十年萬壽

第二十七章:康熙六十年萬壽

紫禁城內,萬壽節前夕,宮廷上下如同被一張看不見的網緊緊繃住。

宮女奔走,太監急語,匠作鋪張。

朱門黃瓦在冬陽下金光熾烈,仿佛天神宮殿降臨人間。

但在這輝煌背後,誰都知道這次萬壽,是康熙六十年來最飄搖、最危險的一次。

太子已廢,儲嗣未定。

皇子們各懷心思,如暗潮在宮城下翻湧。

而康熙,便站在潮頭之上。

萬壽節當日,乾清宮前雲集文武百官。

金鼓大作,鐘磬齊鳴,百官齊伏:「恭祝皇上萬壽無疆、千秋永固!」

康熙身著明黃冕服,自殿內緩步而出。

他的步履沉穩,但眼底已隱約透著歲月的疲累。

然而,只要一抬眼——便仍是能震動朝堂的帝王之光。

他環視眾臣,眼神微落在皇子列中。

四阿哥胤禛站姿端肅,眼如深潭;八阿哥胤禩溫和恭謹,聲名掩人;十四阿哥胤禵剛從邊關勝利而歸,銳氣難掩;其餘皇子各自收斂神色。

康熙心底一聲暗歎:「朕的江山……要交給誰?」

大典後,御花園大宴。

八阿哥周圍人潮如海,官員們紛紛上前祝壽,語帶恭敬。「八爺仁德聞名,必能輔佐皇上永固社稷。」

「八爺名望滿朝,眾望所歸。」

八阿哥微笑溫潤,逐一回禮。可心中卻清楚——這些讚詞,是利刃也是枷鎖。

十四阿哥遠遠望著,眉頭微皺。

他低聲對身旁的福嶽道:「八哥再這般受捧,皇阿瑪……怕是更疑心了。」

福嶽不敢接話,只是低頭。

此時四阿哥胤禛走過來,語聲淡淡:「十四弟,看得明白。」

十四阿哥瞥他一眼:「四哥也這般以為?」

「皇阿瑪如今最忌的,就是名氣壓主。」

胤禛語氣冷靜,「八哥太盛了。」

十四爺沉默,忽然覺得京城比邊關更難戰。

宴至夜深,康熙把玩手中萬壽杯,忽問:「今日眾皇子……你們都看見了?」

張廷玉跪伏道:「皇上聖壽宏昌,皇子皆竭誠——

康熙抬手示意他住口。

「朕看出來的,是他們心中的算計。」

他看著夜空,語氣疲憊:「太子未立,諸子爭心起。

朕活得越久,他們越坐立不安。」

他忽而苦笑:「朕的萬壽,倒成了他們的重擔。」

張廷玉不敢接話,只能叩首。

康熙握著酒杯,忽道:「傳旨——賞諸皇子珍玩,但……八阿哥賞減一等。」

張廷玉心頭一震。

賞宴上全天下都盯著這道旨意,八爺賞減一步,意味深長。

康熙已開始明裡暗裡削八爺勢了。

深夜,八阿哥府邸燈火微暗。

九阿哥怒道:「皇阿瑪今日明著給四哥、十四哥賞寶器,卻唯獨壓我們!這還不明白嗎?他已忌我們!」

十阿哥也急了:「八哥怎麼不反應?」

八阿哥卻坐在燭光下,長久不語,最後緩緩道:「皇阿瑪這杯萬壽酒……喝得比誰都苦。」

他閉上眼,聲音低沉:「他不是要壓我,而是……要警我。因為我名望太盛。」

九阿哥皺眉:「那如今怎麼做?」

胤禩睜眼,目光如深潭:「退。」

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未到最後一步,不可再爭。

要讓皇阿瑪覺得我能收,能忍,能避。能做輔臣,不會奪位。」

九阿哥怔住。十阿哥更是瞠目。

但八阿哥突然笑了,笑容清俊卻如霜:「收,不是認輸。退,也不是放棄。」

萬壽夜深,康熙獨自回到乾清宮。

他屏退侍從,坐在龍案前,點燃一支檀香。

幾封奏摺攤在桌上有關太子府的紛亂、八爺黨的盛勢、四爺的沉穩、十四爺的軍功……

康熙閉上眼。

「朕六十年……打過仗、平過叛,天下太平。但自己的兒子……朕卻治不了。」他揉著眉心,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種逼迫感。

大清需要儲君。他不能再拖。

他的指尖落在四阿哥的奏折上,又移到八阿哥的名冊,再停在十四阿哥的軍功報告。

三張折子,三條道路。

哪一條,都可能讓天下生變。

他終於睜眼,喃喃一語:「朕……要自己選。」

外頭風起,吹得燈焰將滅未滅。

康熙仿佛在那忽明忽暗的光裡,看見了大清命運的岔路。

這一年的萬壽節,京師盛景空前。

但人人都感覺——那是大雨前的壓抑,暴風前的靜寂。

太子之位懸空,八爺黨盛極,十四爺軍功如日,四爺沉靜如海。

而康熙,是站在所有風暴中心的人。

下一步,他的選擇將決定九子奪嫡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