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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雪中孤影 之 東都茶會

第四章:東都茶會

余名不著經史,年少習文,見紅塵多夢,遂誓以筆為燈,以墨為戒,記人間之一縷真影。

昔年於東都茶會,曾見一人,神氣清寂,語如風雪。人謂其名川端,行旅無常,愛花不久。余心識之,知此人非凡俗之士,蓋其心中有雪。

十年之後,聞其北行至雪國,遂往尋之。行數日,至一古寺。寺門積雪盈尺,匾額半掩,題曰「無聲庵」。

入得其內,見佛燈半明,蒲團猶溫,几上留書一卷。卷首題曰:「美麗之極,乃虛無。」

旁置紙鶴一隻,折影如生,翅上有霜,宛若方飛。

余心震動,跪而展讀其卷,字字如冰裂之聲。文中記其平生所見,山櫻之落,茶煙之散,雪女之笑,皆化為空。末句曰:「我見美而悟空,故此筆為終筆。」

余掩卷良久,不知悲喜。

是夜,宿於寺中。夢中見川端立雪中,衣袂翻飛,眼中無塵。

他向我一笑,道:「汝可知何謂生?」

我答曰:「為記而生。」

川端曰:「然則何謂死?」

我無言。川端徐徐伸手,指向遠方雪原,道:「死者,亦記也。唯靜。」

言罷化為白光,沒於風雪。

曉起,鐘聲三響,雪停。天如素紙,無一痕。

我離寺而去,回望山巔,煙霧縹緲,如有人影揮手。

行至山下,忽有雪片落掌,其形如鶴。

我遂書於行記曰:「美哉其生,寂哉其死。雪為衣,夢為鄉。彼川端者,已歸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