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戲夢人間 之 半世清狂誰解意,戲夢浮生一紙書
一人之生,可以寫成史;亦可以寫成戲。江譽鏐的一生,恰恰介乎兩者之間。
他不是帝王將相,無關天下興亡;亦非純然虛構,不能任意編排。
他活過,寫過,愛過,也敗過。只是他的「活」,太過用力;他的「寫」,太過真;他的「愛」,太過深。
於是,他的一生,既像史,又像戲。
本故事不敢言「還原」,亦無意「定論」。
世間對他,有傳奇,有誤解,有浪漫的誇飾,也有冷淡的遺忘。而我所能做的,不過是在這些斷裂之間,拾取幾段聲音、幾抹影子,拼湊出一個較為完整的「人」。
然而,即使如此,這個人,仍未必是真實的他。
因為真正的他,也許早已消散在時間之中;留下的,只是戲文、傳說,與一些說不清的回聲。
《戲夢人間》,寫的從來不只是一個人。它寫的是,當一個人將自己完全交給藝術之後,還能否保留「人」的邊界?
江譽鏐選擇了不妥協。他不迎合觀眾,不追隨時代,不修飾情感。他寫他所見,寫他所信,寫人心最深處那一點不願示人的真。
然而,世界並不總為真而停留。
當時代轉身,他未曾跟隨;當觀眾離場,他未曾挽留;當舞台崩塌,他仍站在中央。於是,他被留下。
不是被記住的留下,而是被遺棄的留下。
這樣的命運,或許悲哀;但亦正因如此,他才成為他。
若他稍有妥協,便不再是十三郎;若他稍有圓融,或許能安度一生,卻也失去那份刺入人心的銳利。
因此,這不是一個關於「成敗」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是否願意為真而付出一切」的故事。
寫此故事時,常有一種錯覺,彷彿不是我在寫他,而是他在看我。
在某些段落,我曾停筆良久。
不是因為無法構思,而是因為不敢。
不敢寫得太輕,怕辜負;不敢寫得太重,怕失真。
於是,只能在字句之間反覆試探,如同他在戲中安排停頓一般,希望在「未說」之處,反而更接近真實。
我亦常想:若江譽鏐生於今日,會如何?
或許,他仍會被誤解;或許,他仍會孤獨;也或許,他會在另一種舞台上,被看見。
但這些,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曾經如此用力地活過,如此徹底地寫過。
而我們,能否在他的故事之中,看見一點自己的影子?
戲夢浮生一紙書,
風華散盡影猶孤。
曾憑筆底驚人世,
終向街頭問有無。
半世清狂誰解意,
一身冷月自成圖。
若教後世尋遺響,
燈火闌珊是舊途。
-本故事完-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