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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九子奪嫡 之 大清新局

第三十四章:大清新局

隆冬的清晨,紫禁城的空氣冷得像鐵,連雲都被寒風凝在天邊。雍正坐在乾清宮,披著深色朝袍,瘦削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登基尚未滿一年。但大清天下,已與過去截然不同。

辰時甫到,軍機處大臣齊聚乾清門外。這是雍正新設的「軍機處」雛形——規模尚小,卻已如皇帝的影子,無處不在。

張廷玉手捧新擬的奏摺,見皇帝一夜未眠,小聲提醒:「皇上,龍體……”

「朕不累。」雍正的聲音沙啞,卻像鐵石般固執。

他揮袖示意呈上奏章。

第一份奏摺,關於整飭旗務。

第二份,關於攤丁入畝施行。

第三份,則是重點——關於八王黨餘孽的處置。

他翻過那份奏章,手指在紙面輕敲,像在敲打大清的未來。

「朕要天下知道——大清換了主人。」

這句話沒有怒氣,卻冷得像冬日刀風。

張廷玉與馬齊互視一眼。

他們明白,這位新帝遠比任何人想像中更果決、更不回頭。

晨朝上,寒風灌入太和門,百官的朝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這是雍正登基後最受矚目的一場朝會。

彭瑚、鄂爾泰等新進官員站在前列,而康熙朝的老成重臣多半垂首不語。

朝堂風向變了。

太保王掞泰顫聲開口:「皇上,新政變動過急,只恐……人心未安。」

雍正微微抬眼,笑意淡得如霜:「人心?朕在邊關、在西北、在朔漠,見過多少起兵作亂,哪一次不是因為政令不行、官員敷衍?朕若再與人心妥協,大清就亡給人心。」

此言一出,殿中鴉雀無聲。

雍正揮袖:「退朝。」

百官跪送,心中卻各懷鬼胎,新帝要操的是雷霆手段,不是康熙式的從容。

夜幕降下,宮牆被月色照得如白骨一般。

軍機處的小殿內燈火明亮,雍正正在與張廷玉等人密談。

「諸位,從今日起,軍國大事——不再經內閣繁雜程序,由軍機處代擬。」

張廷玉起身,恭聲道:「皇上高見。」

馬齊卻小心翼翼問:「但……如此一來,諸王與諸大臣,或有議論。」

雍正冷冷瞥他一眼:「八王黨已去,還能議論什麼?」

他語氣忽轉:「朕要大清迅速動起來,像朕的手臂一樣迅速,像朕的刀一樣鋒利。」

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軍機處,就是朕的刀。」

這一刻,軍機處真正成形,它是大清朝堂的新心臟,也是所有權力匯聚的深淵。

深夜已至,軍機大臣散去。

乾清宮只剩雍正一人。

燈火搖曳,他攤開摺子,一頁頁批閱,字迹如刀刻。

批到八王黨舊臣的名單時,他忽然停下,眼底掠過一絲痛。

這些人,有些他童年時還喚過叔父、先生。也曾在康熙朝的盛世中共議天下。如今,只能被清算。

他放下筆,喃喃自語:「父皇……朕若不如此,大清早被他們分裂了。」

風聲掠過窗紙,像是在回應,又像在責問。

雍正閉了閉眼。

這條路,他只能一個人走下去。

翌日,雍正密發上諭,送往全國十八省。

密旨內容只有短短八字:「督撫不職,立斬無赦。」

南方官場震動。

江南總督李紱看完密旨,手中茶盞頓時碎落,茶水濺在地上。

他顫聲道:「這……是哪位皇帝治國的筆法?」

屬官聲音發抖:「雍正皇上……與先帝不同了。」

是的。

新的皇帝不容緩,不容拖,不容人息。

他像一場風暴,正在橫掃整個大清官場。

年關將近,京城霧氣彌散。

雍正登上乾清宮前的平台,眺望紫禁城。

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康熙盛世的恢弘祥和,而是一片需要被重整、被修補、被清洗的江山。

張廷玉立在一旁,不由問:「皇上……您可有後悔?」

雍正淡淡道:「後悔什麼?」

「後悔登上這個位置。」

雍正微微一笑,笑意帶著苦澀:「朕若不登,登的便是八弟。那才是真正的亂。」

他轉身,朝宮門深處走去。

皇袍在風中掠過,如同一條冷烈的金色閃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句:「朕要開一個新的大清。」

不是康熙的盛世延續,不是兄弟間的恩怨延宕,更不是八王黨的再起。

而是屬於他的——

雲捲風生、鐵腕雷霆的雍正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