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九子奪嫡 之 四哥的反擊
第二十章:四哥的反擊
御書房的燭光昏黃如暮色,窗外風雪敲打著檐角,彷彿也焦急地催促著什麼。
四阿哥胤禛回京赴命前的最後一夜,他獨坐於案前。
屋中無侍從,無門聲。
只有他、書籍、以及堆疊如山的情勢。
他並未如旁人想像中憤懣或焦躁。
反而沉靜得像是一湖深水,表面平平無波,底下卻不知道藏著多深的暗潮。
桌上擺著幾封密函:一封來自張廷玉。一封來自隆科多。還有一封,署名隱去,但筆跡銳利,宛如一把細劍。
胤禛攤開第一封,看完後只是冷冷一笑:「八哥行動太快。」
第二封,他眉宇沉鎖:「朝中已有議論:皇上欲立十四。」
他合起信,指尖輕敲桌面。
“……果然有人在操縱風聲。”
忽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心裡太清楚:皇父越病重,越需要局勢混亂;而越混亂,他這個四兒子就越不能坐視不理。
他並非八爺那樣四面經營,亦非大哥那樣狂躁,更不像十四那樣靠軍功立身。
他的力量僅三點:人心、規矩、與耐性。
但如今局勢急轉,他必須做出抉擇。
他睜開眼,目光如刃,落在第三封匿名密函上。
信中只有一句:「十四回京,八爺必動。若不反擊,將為人所制。」
胤禛看著那行字,掌心忽然收緊。
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他緩緩站起身,披上狐裘大氅,推門走出書房。
門外的寒風一瞬灌入,打在他臉上,卻吹不散他眼中的冰冷決意。
隆科多匆匆而來,跪在地上:“四爺,今夜召見,定是急務。”
胤禛點頭,示意他起身:“如今京城風聲不對,你可察覺?”
隆科多不敢抬頭,只低聲道:“坊間多言,皇上意在冊立十四。此事……傳得極快。臣已查多日,卻找不到源頭。”
胤禛冷聲:“不需查。有人故意散的。”
隆科多抬頭,眼中閃過驚懼:“四爺是說……八爺府?”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胤禛轉過身,“但八哥會利用這風聲,卻是確定的。”
隆科多咽了口唾沫:“這麼說,十四回京後,局勢只會更亂?”
胤禛淡淡回道:“亂局,才是八哥的土壤。”
隆科多沉默一瞬,小心翼翼問:“四爺……您打算如何應對?”
胤禛看著窗外飛雪,緩緩道:“皇父既要制衡,那我……就順勢而為。”
隆科多一時不解:“順勢?怎麼順?”
胤禛回頭,眼中深沉如夜:“既然十四要回京,那就讓所有人知道——十四回京,不是來制衡我,而是與我同陣。”
隆科多倒吸一口氣:“四爺的意思是……拉十四?”
胤禛淡淡:“不。是讓這樣的消息先落入眾人耳中。”
隆科多愣住:“可……這不會激怒十四嗎?”
胤禛笑了,笑意冷得像霜:“十四素來剛烈,最忌被人利用。此風聲一出,他必怒。怒到什麼程度?”
他一字一句道:“怒到先與八哥決裂。”
隆科多大驚,跪倒:“四爺,此計……毒!”
“不是毒。”胤禛淡淡糾正。
“是八哥先亂,我再反擊。”
翌日,京城茶樓、酒肆、街巷不知從何時開始瀰漫著一個新傳聞:
「十四爺回京,其實是奉四爺密召,要與四爺合力制八爺。」
消息散得快得不可思議,像是有人在背後添柴加火。
許多大臣聽聞此事後,臉色微變:若十四站在四爺那邊,那局勢又將完全不同。
八王府。
九阿哥胤禟聽完探報,當場拍案:“什麼?!十四與四哥聯手?這是誰胡說八道?!”
十阿哥胤䄉也怒不可遏:“這是明擺著要挑撥離間!讓十四恨你、也恨我們!”
胤禩卻未怒,只是長久沉默。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一招……很像四哥。
不招不惹,卻把飛刀丟得又準又狠。
九阿哥忿忿道:“十四最恨被說成附誰!這句話一傳出去,他回京第一個就會與我們翻臉!”
胤禩緩緩睜眼,目光冰冷:“這招不是為了讓十四倒向四爺。”
十阿哥愣住:“那是為了什麼?”
胤禩低聲道:“為了讓十四——先,不信我們。”
他面上無表情,心裡卻暗暗生寒:四哥……你終於開始出手了。
乾清宮。
太監小心翼翼向康熙回報街市新風聲。
康熙聽完後,沉默許久,忽然一聲冷笑。
“好……好……朕還以為他會被逼到牆角,原來他還敢反擊。”
康熙靠在榻上,咳得臉色發白,卻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四兒子……你終於不像冰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陰雪。
“八兒子……你們之間的勝負,朕……還想再看一看。”
大雪封山時,十四阿哥胤禵正踏上返京之途。
風雪如灰幕,鞭打著盔甲與披風。
密探策馬而來,在他耳邊報上京城新傳聞。
胤禵勒馬,氣得臉色大變:“……我與四哥聯手?誰敢胡說!”
他拔刀,怒聲:“這話一定是八哥的人放出來的!想挑撥我與四哥?!”
幕僚急忙阻止:“十四爺,京城局勢險惡,回京後千萬慎言!”
胤禵恨聲道:“我這一趟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問八哥,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風雪越吹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