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五朝春節迎新歲 之 年初七

年初七，人日——不迎神、不逐鬼、不開市，而是終於回到一句話：人怎麼住在一起。「一個家」，不是屋，不是族，是人與人的暫時穩定。

漢朝家為存，年初七，天冷。屋低，牆薄。一家人圍火而坐，各自沉默。外頭亂世未止，裡頭，只要還聚著，就算家。這一個家，不是歸屬，是暫時還沒散。

唐朝家為榮，朱門內外，掃雪已畢。年初七，家宴未散，親族尚在，笑語未盡。家，是可以被展示的東西。門第、燈火、來往的客人，都是家的一部分。這一個家，立得住，也站得高。

宋朝家為心，小院清晨。家人各做各事，卻彼此聽得見動靜。有人出門，有人留守。門開又合，心不散。這一個家，不靠牆厚，靠的是人願不願回來。

明朝家為法，家訓掛在堂上。年初七，照例誦讀。誰站哪裡，誰先說話，都有定數。家不是避風處，是秩序的延伸。這一個家，像一座小朝廷，穩，但不柔。

清朝家為常，屋裡有舊聲音。碗碰桌，腳步雜亂。有人嫌吵，有人嫌冷。年初七，家回到原樣。這一個家，不完美，卻日日存在。

漢人有家為存，唐人立家為榮，宋人守家為心，明人治家為法，清人過家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