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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慈母山河 之 山河之外,還有一位母親

歷史總是喜歡記住那些站在風雲中心的人。

記住帝王將相,記住軍隊與戰爭,記住政局的起伏,記住一個時代如何改變中國。

可是,在那些耀眼的名字背後,往往還有一些人,沒有站上歷史的舞台,卻默默承受了歷史的重量。

王采玉,便是其中之一。

她沒有顯赫的身世,也沒有叱吒風雲的事業。

她只是溪口的一位母親。

她經歷丈夫早逝,獨自撫養孩子;她看著兒子從少年走向青年,又從家庭走向廣闊的天下;她一次又一次送他遠行,又一次又一次在家門口等待。

她所面對的,不是戰場上的刀槍,而是母親最難承受的兩個字:等待。

《慈母山河》沒有選擇從蔣介石的政治生涯寫起。

因為我們希望把目光向後退一步。

退到一個孩子尚未成為歷史人物之前。

在那個時候,他首先是一個兒子。

而在他的身後,有一位母親。

她也許不知道未來的兒子會走到哪裡,也不知道中國將會經歷多少風雨。

她所知道的,只有最樸素的幾件事情:

孩子要吃飯。

孩子要穿暖。

孩子要做人正直。

孩子出門以後,要記得回家。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恰恰構成了一個人的生命底色。

歷史是一條大河。

人物只是河面上的舟。

有人乘風破浪,有人沉入水底。

可是河流兩岸,總有一些平凡的人,在默默注視。

王采玉便是那岸上的人。

她沒有能力掌握天下的方向。

卻用一生守住了一個家。

她不能替兒子選擇人生。

只能在兒子一次次離家時說:「去吧。」

而在兒子走遠之後,再輕輕補上一句:「記得回家。」

這或許就是母愛最深沉的形式。

不是佔有。

而是放手之後,仍然守候。

《慈母山河》雖然寫的是王采玉,真正想寫的,卻不只是王采玉一個人。

我們想寫的,是一個母親與一個時代之間的關係。

她生活在晚清到民初那個劇烈變動的年代。

舊王朝走向終結。

革命風雷席捲而來。

新的政治秩序逐漸建立。

而無數普通人的生活,也因此被悄悄改變。

可是對王采玉而言,無論天下如何改朝換代,她每天最關心的事情仍然十分簡單:

兒子今天有沒有吃飯?

身體好不好?

有沒有受傷?

什麼時候回來?

這種「小」與「大」的對照,正是本小說最想呈現的地方。

天下是大事,母親也是大事。

歷史可以改變國家。

但一個孩子的成長,同樣需要一個家庭。

小說十二章,其實也是王采玉一生情感的十二個階段。

從早年的困苦,到丈夫離世;從獨自撫養孩子,到孩子逐漸長大;從第一次離家,到革命風雷;從一次次等待,到最後的白髮蒼蒼。

我們看見的,是一個母親如何慢慢接受孩子終究不是自己的附屬。

孩子會有自己的理想。

會有自己的道路。

會走向自己的人生。

母親能做的,便是站在身後。

這也是小說中最重要的一個命題:

母親真正的愛,不是把孩子留在身邊,而是讓孩子有勇氣走向遠方。

可是放手並不等於忘記。

孩子走得越遠,母親的心往往越跟得遠。

千里之外的一封家書,可以讓她整夜安心。

一句「我平安」,勝過天下所有功名。

一聲「娘」,又可以讓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重新回到最初的歲月。

王采玉真正留給兒子的,是什麼?

不是財富。

不是權力。

甚至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

而是三個字:「莫忘本。」

一個人可以走很遠。

可以見很多人。

可以做很多事情。

甚至可以站到歷史的高處。

但只要忘記自己從哪裡來,就容易忘記自己究竟是誰。

母親給孩子的第一個世界,往往就是「家」。

家很小。

只有一扇門、一張桌、一盞燈。

可是對一個漂泊在外的人而言,那就是整個世界的起點。

因此,《慈母山河》最後沒有選擇用轟轟烈烈的戰爭作結。

我們選擇了一盞燈。

因為對王采玉而言,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天下最後變成什麼樣子。

而是:無論兒子走到哪裡,回頭時,家還在。

寫完《慈母山河》,最深的感受,是「母親」這兩個字,其實比任何歷史人物都更沉重。

我們小時候總以為,父母會一直在。

母親會一直坐在家裡。

飯會一直有人煮。

門會一直有人等。

燈會一直亮著。

直到有一天,我們長大了。

開始離家。

開始工作。

開始有自己的生活。

開始走自己的路。

才突然明白原來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一切,都是有人用一生替我們守住的。

母親從來不會要求孩子記住所有事情。

她可能只會說:「吃飯了。」

「天冷,多穿一件。」

「路上小心。」

「有空回來。」

這些話聽起來平凡。

可是當我們有一天再也聽不到時,才會發現那就是一個家最溫暖的聲音。

王采玉是一位歷史人物。

但她首先是一位母親。

所以在這部小說裡,我們沒有把她寫成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

我們願意讓她回到最普通的位置:

在灶前煮飯。

在燈下等候。

替孩子整理衣服。

讀著遠方寄來的家書。

聽見兒子的名字時,眼睛忽然亮起來。

兒子離開時,站在門口久久不願轉身。

這些小小的瞬間,也許才是她真正的一生。

而我們寫這部小說,也不是為了替任何歷史人物評功論罪。

歷史人物的功過,自有歷史去評判。

我們只是想問在一個歷史人物成為「人物」之前,他是不是也曾經是一個孩子?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麼在那個孩子身後,

一定曾經有一雙手,替他整理衣服;有一雙眼睛,目送他遠行;有一顆心,在千里之外牽掛著他。

那就是母親。

所以,《慈母山河》寫到最後,其實已經不只是王采玉。

它也寫給所有曾經站在門口目送孩子離家的母親。

寫給那些等待兒女電話的人。

寫給那些收到一句「我平安」便能安心睡覺的人。

也寫給所有已經離家很久、卻忽然想起母親的人。

如果讀完這本小說,我們願意在某一天,給母親打一個電話。

問一句:「媽,最近好嗎?」

那麼這小說,也就有了它真正的意義。

山河會變。

時代會變。

人也會變。

一個孩子會從少年變成老人。

一個母親會從青絲變成白髮。

可是有一件事情不容易改變:

母親總會記得孩子小時候的模樣。

也許天下人最後記住的是他的功業。

記住的是他的名字。

記住的是他的成敗。

但在母親心中,他永遠是那個曾經喊過一聲:「母親。」的孩子。

所以,最後我想把《慈母山河》留給讀者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個畫面:

暮色中的溪口。

遠山蒼茫。

溪水潺潺。

一位白髮母親坐在門前。

屋裡亮著一盞燈。

遠方有人走在山河之間。

母親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但她仍然相信——

只要燈還亮著,家就在。

而只要家還在,一個人無論走得多遠,心中總有一處地方,可以回去。

溪水長流繞故鄉,
孤燈一盞照寒窗。
白頭猶盼遊人返,
慈母常思遠路長。
不問功名千古事,
只求兒女一身康。
山河萬里風雲變,
唯有親恩日月長。

 

-本故事完-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