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五朝春節迎新歲 之 年初六

年初六，送窮、開行、出門、下地。「一場雨」，不是節俗之物，是天意。雨，正好把「年」從人間禮數，推回天地循環。

漢朝雨為兆，年初六，雲低。雨落得很急，砸在土上，起灰。老者站在屋簷下，不避，不喜。「是雨，不是雪。」他說。這一場雨，是天對人的回應——可以下地了。

唐朝雨為恩，長安初霽。年初六，細雨如絲。雨落在坊道，塵不起。馬蹄聲被壓低，市聲柔和。人說：「好雨。」這一場雨，不是兆，是恩——盛世裡，連天氣都合拍。

宋朝雨為愁，小樓外，雨聲連綿。年初六，本該出行。他卻收回行李，靠窗坐下。雨打紙窗，一聲一聲，像催促。這一場雨，落在心裡，比落在路上重。

明朝雨為時，雨按時落下。年初六，農書上寫明：「可耕。」人披蓑，牛下田。雨不多，也不少。這一場雨，不是抒情，是節令。

清朝雨為日子，雨下得雜亂。街上有人罵，有人笑。有人撐傘，有人不撐。年初六，該幹什麼幹什麼。這一場雨，沒人記得，卻把路洗乾淨了。

漢人看雨為兆，唐人聽雨為恩，宋人對雨為愁，明人算雨為時，清人遇雨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