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最後一夜 之 刑場如常

第九章：刑場如常

天色已經亮了。

不是忽然，而是慢慢地，像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霧氣貼著地面散開，露出空曠的場地。有人站著，有人挪動腳步，有人低聲說話，又很快停下。

一切都顯得熟練。

她被安置在該站的位置。繩索重新調整，有人檢查，有人退開。沒有人抬頭看她太久，彷彿多看一眼，都會延誤時辰。

風從一側吹來，帶著晨露的涼意。她的衣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垂下。

有人清了清喉嚨，念出幾句話。語調平直，像在宣讀天氣。字句落在空氣裡，沒有重量。

她沒有聽完。

她看見遠處的牆影被日光拉長，又一點點縮短。時間正在回到白晝的位置。

刀被舉起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聲。

那聲音，與她想像中的並無不同。沒有憤怒，也沒有遲疑。只是工具回到它應在的地方。

人群屏住了一瞬，又迅速鬆開。

有鳥從不遠處飛起，掠過低空。它們沒有停留，也沒有驚慌，只是照常離開。

有人向前一步，又被輕聲制止。秩序很快恢復。

她的名字，被低聲重複了一次。像是確認，又像是記錄。

風依舊在吹。

陽光終於越過牆頭，落在空地上。它沒有選擇，只是照到哪裡，哪裡就亮起來。

那一刻，沒有雷聲，沒有哭喊。

只有早晨。

人群開始散去。腳步聲此起彼落，很快變得分不清方向。有人談論別的事情，有人抬頭看天色，有人轉身離開。

這一天，還有許多事情等著被完成。

而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