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九子奪嫡 之 風暴再起
第十五章:風暴再起
江南秋雨綿綿不絕,自織造衙署遞上急奏後,京城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所有人都在等——等康熙如何動。
而朝廷的風雲,正自南方悄然襲來。
乾清宮內,康熙端坐御榻前,面色鐵青。
太監小聲稟告:「皇上,八爺、九爺、十爺皆已入殿外候旨……四爺、十三爺也到了。」
康熙閉目片刻,冷聲道:「叫他們都候著吧。」
語氣冷得足以凍裂玉石。
宮人退下後,他才緩緩睜眼。
眼裡沒有怒火,只有深深的疲倦與某種深思。
江南織造案,牽動的是誰?
是廢太子舊黨?
還是某些皇子借機動手?
康熙不是猜不出,
但他要的不是猜是證據,是態度,是人心。
景仁宮東偏院,八阿哥胤禩穿著深青常服站在窗前。
外頭的小雨敲打著瓦脊,像戰鼓細碎。
心腹遞上消息:「王爺,江寧織造吳兆騫……似與原太子近臣往返書信頻繁。」
胤禩不語。
侍從又問:「是否要暗中推波助瀾?」
胤禩轉身,語氣冰冷:「不必。」
侍從一愣。
胤禩道:「太子廢後父皇怒火未熄,此時若有任何動作,只會使父皇認為是朕等操弄局勢。退一步,才能進三步。」
他的眼神深沉而寒涼。
「父皇今日要的不是兇手,而是看誰最想趁火打劫。」
侍從心底一寒,不敢再言。
胤禛府上,照例並無人聲喧嘩。
四爺端坐書房,案上只有一壺清茶。
他看著雨絲在青石地面織成一片網,嘴角淡淡一勾。
張廷玉在旁斟茶,低聲道:「王爺,江南織造案似乎與八爺……或有一絲關聯。」
胤禛卻搖頭:「越是像,越是不真。」
張廷玉思索後,微微頷首。
胤禛抬起手指輕觸茶盞邊沿:「父皇要的,是看誰急,誰慌,誰想趁亂而起。吾等唯需不動。」
他的聲音沉穩,像一支插入風暴中的定海之針。
午朝前夕,胤祥(十三爺)快步入乾清宮外的長廊。
此人性直,心無城府,卻深得康熙喜愛。
他剛至殿外,就被太監引進內殿側廂。
康熙正在案旁,頭也不擡:「你來了。」
胤祥跪下叩首。
康熙淡聲問:「太子被廢,你心中可有何想?」
胤祥抬頭,眼神誠懇:「兒臣只願父皇身體康健、朝廷無亂。兄弟之爭,兒臣不願介入。」
康熙終於抬眼。
他看見的不是一個皇子,而是一個不會給皇權增添負擔的兒子。
「好,好……」康熙難得露出笑意。
胤祥卻不知道,他的這番話,讓康熙悄悄將他從疑慮名單上劃去。
午門銅鑼三響,百官齊聚。
康熙步入太和殿時,整座宮殿的空氣像被冰封。
內務府大臣跪呈奏章:「啟稟皇上,江寧織造吳兆騫密與廢太子餘黨往返……」
話未說完,康熙手掌猛地拍案。
「夠了!」
百官嚇得齊齊伏地。
康熙怒聲:「朕廢太子,是朕之事!朕治朝綱,豈容爾等私相勾結、影射揣度?!」
殿內死寂。
康熙掃視群臣,眼神如刀:「今日此案,一律收押,由朕親審!若有皇子參與,朕絕不饒恕!」
眾皇子齊跪,心如擂鼓。
就在群臣以為此案必牽連八爺黨時,御前侍衛忽快步入殿:「皇上,江寧新遞急奏織造所庫銀少了七成!」
朝堂一片譁然。
康熙猛然站起:「什麼?」
侍衛跪報:「吳兆騫經手織造銀兩,近兩百萬兩下落不明。並非結黨,乃是……貪墨!」
殿內死寂三息。
康熙忽而冷笑:「好個吳兆騫……原來如此!朕還以為又是誰在操弄朕!」
他頓時明白這一次的風暴,竟是一場虛驚。
但虛驚並不代表沒有意義。
康熙心中冷冷道:朕且看,在這場虛驚裡,誰露了破綻。
午朝散後,康熙留下一份密旨。
御筆鋒利:「著侍衛暗察: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近日往來,若有失度,立即密報。」
又下一筆:「四阿哥、十三阿哥行事沉穩,可觀。」
康熙深吸一口氣。
「九子奪嫡……朕若不早定,恐天下不安。」
而這股風暴,才剛剛掀開第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