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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兵心似水 之 書成之日,戰亂未止

第九章:書成之日,戰亂未止

晨霧未散,營帳間傳來沉沉的鼓聲。

上夜值守的士卒剛卸甲,遠方卻又傳來急報——楚軍旗號已動。

孫武推帳而出,風拂衣袖,他眼中無驚無懼,只餘深思。

昨夜,他終於完成《兵法》草卷的雛形。

但書成之日,卻正是戰亂再起之時。

張偃匆忙迎上:「主公!楚軍三日前還內亂,如今忽然整陣北行,難道……

孫武接過密報,淡淡道:「不亂不戰,亂極則戰。這是沈尹戍的必然。」

他抬眼望南,楚軍旗影在霧氣中微微浮動,像是一頭受傷而瘋狂的巨獸,被逼到牆角,終要撲出。

大帳之內,竹簡一卷卷整齊擺放。

孫武並未因成書而喜,只輕輕卷起最後一頁。

張偃看著那一卷竹簡,滿心敬畏:「主公此書,恐百年後仍為兵家寶典!」

孫武卻搖頭:「書只是書。兵者,不在我卷中,而在天地間。」

他指向外頭即將變色的天空:「天下戰火不會因我書成而止。我若願天下息兵,必先以兵開路。兵書之成,只是行兵之始。」

張偃一震,恍悟到一件事,孫武寫兵法,不是為戰,而是為止戰。

但止戰之前,必先戰。

此時的楚國南境,亦是一片風聲獨緊。

沈尹戍立於高丘之上,看著兵士倉皇整陣、旗幟急動。

身側有將校問:「大人,軍中內亂未息,是否不宜出戰?」

沈尹戍冷聲道:「正因亂,才要戰。戰勝,則軍心聚;退避,則天下知楚衰。此戰非欲勝,乃不得不勝。」

他咬緊牙關:「齊國……便是我們的第一刀。」

說罷,他高舉長戟,命令大軍北上。

楚軍十萬,浩浩行出雲深之谷,塵土如龍騰天。

齊國王帳內,景公收到急報後臉色微變。

「楚軍大舉北上,威勢不小。」

他看向孫武,子武可有對策?」

孫武行禮,語氣平穩:「大王,楚軍雖盛,內實外虛。其兵雖眾,心不齊;其將雖武,命不一。我軍若與之力戰,必陷其計。宜以靜制之,不宜貪功。」

景公皺眉:「齊國向來強國,若我軍畏戰,天下如何看我?」

孫武微微低頭:「戰者,不在乎天下之見。若為名而戰,則失其本。若求勝而戰,方得其實。」

景公沉默不語。

左右大臣亦議論紛紛,或主戰、或主退,各持不同。

嘈雜之間,唯孫武安坐如山。

等嘈聲散去,孫武才緩緩道:「大王,可命探軍遠察——楚軍旗號雜亂,行軍不齊。其陣形如散沙之河,不會持久。楚軍若不三日決戰,必自潰。」

景公怔住:「子武能斷楚軍三日崩?」

孫武點頭:「楚軍出戰,本為救亂。若三日未勝,亂自倍增。」

他轉身望向窗外的晨光:「此戰,重在守勢,不在攻勢。攻之,是遺楚國一條血路;守之,是讓楚國自被命運鎖死。」

張偃悄聲補了一句:「主公之意……是不動?」

孫武微笑:「不動,如山。

其山自行崩。」

午後天色更沉,烏雲壓近齊楚邊境。

風在草間低吼,似預告著一場大戰的逼近。

探馬疾馳而回,報:「楚軍已距邊境四十里!行軍倉促,士卒疲乏,雜亂可見!」

孫武閉上眼,聽風聲如聽敵聲。

「三日內,他們會逼迫我軍出戰,或夜襲營帳。只要我軍不動,他們便會動得更急、更亂,終至崩散。」

景公終於沉下心來:「子武……朕信你一次。」

孫武行禮:「待風止,楚亂自止。待楚止,天下方止。」

他望向遠方楚軍的煙塵:「書已成,戰未止。此卷兵書,將迎來它第一場真正的試煉。」

〈成卷之晨〉

霧深書未冷,風急戰將來。

亂國求一勝,明師守三災。

書成天地意,局動世人猜。

不動如山在,誰知萬馬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