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九子奪嫡 之 太子再廢
第四章 太子再廢——天崩地裂
康熙三十七年十月,清晨的乾清門外,寒霜如鐵。
一名太監氣喘吁吁奔入東宮,臉色煞白:“太子殿下!皇上令殿下速入乾清宮!”
胤礽愣住了。他昨晚再次因失眠而飲酒壯膽,胸口悶痛未消,整個人浮躁不安。東宮侍讀勸他不要急行,他卻揮袖而去:“父皇召我,我豈能不去!”
然而,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次,他很可能再也回不到這東宮了。
乾清宮內,康熙面色鐵青,御案上散落著密折,多為太子行事荒唐、私藏刀斧、恫嚇同僚等種種告發。
胤礽跪下:“皇阿瑪,兒臣——”
啪!
御案上的玉如意被康熙狠狠摔在地上。
“你!竟敢以太子之尊,行此亂常之事?!”
胤礽抬頭,神色蒼白而驚惶:“兒臣從未——”
“住口!”康熙怒喝,“你心術不端,行事放肆,朕豈能容你再誤我大清社稷?!”
胤礽全身顫抖,如被雷震。
康熙沉聲下令:“即日起,廢太子胤礽!收押於咸安宮外邸!”
回音震盪,御前眾臣面色大變,似見王朝巨石崩裂。
胤礽被拖出乾清宮時,仍呆呆喃喃:“父皇……父皇,我……我不是故意的……”
雪光映在他失魂的眼中,像破碎的玉。
太子再廢的消息在京城傳開時,整座皇城幾乎沸騰。
八爺府中,胤禩聽到密報,只輕輕一笑:“時機……終於到了。”
九、十弟急匆匆趕來,滿面喜色。
胤禟道:“八哥,太子已廢,如今皇位之爭,只剩我等兄弟!”
胤禩卻搖頭:“此言差矣。太子倒了,但皇阿瑪心中依然忌懼。如今誰若急於爭位,便會率先敗亡。”
他抬眼,看著燭火中的影子:“我們,要做的不是爭,而是讓所有人以為我們無心爭。”
胤禟嗤笑:“四哥也不爭?”
胤禩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冷意:“四哥……正是因為他看似不爭,所以最該提防。”
太子府原本華美,如今卻變成陰冷的禁所。
胤礽被押至後院,鐵鎖聲響,他的眼神早失了往日的恃寵。
一位老太監為他披衣,輕聲道:“殿下……節哀。”
胤礽不語,只抓緊衣襟。
他想喊,他想辯,他想衝出這座牢籠,但他也知道:父皇已經不再信他。
夜深時,他突然用拳猛敲牆壁,喉間嘶啞:“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八哥、九哥……還有四哥……都是他們……!”
聲音在暗牆中回蕩,破碎而悲涼。
御花園深處,夜風穿過枯枝。康熙獨自一人站在冷風裡,凝望著滿地的落葉。
他不是沒有哀傷。
胤礽是他親手扶大的孩子,也是他曾傾盡心血的太子。
蘇培盛小心上前,欲言又止。
康熙低聲道:“朕何嘗不希望他能繼位?可他心術偏狹,疑心太重……朕若強扶,反誤大清。”
他的聲音微顫,像是一位父親,而不是一個帝王:“朕不是不疼他,是……不能不廢他。”
他閉上眼,彷彿在承受千斤重的痛楚:“朕這一生打下的江山,不能葬在他手裡。”
太子被廢當夜,四爺府依舊寂寂無聲。
胤禛在書房批閱案件,手不抖、心不亂。他知道此日終將到來,但真正來臨時,他心底深處仍泛起一絲不忍。
多年的兄弟情誼,並非全無重量。
年羹堯進屋,壓低聲音:“主子,太子已廢。京中人人議論八爺之位已定。”
胤禛停筆,淡淡道:“八哥的路,走得太快了。越快,越容易摔。”
他抬眼,看向案燈:“但我們……也不能再等了。”
年羹堯屏住呼吸:“四爺是要——”
胤禛緩緩道:“該讓皇阿瑪知道朝中,還有一個清明不黨的人。”
這句話,是他第一次向身邊人吐露心志。
燈火在他眼中跳動,像被雪風磨亮的鋒刃。
紫禁城的雪越落越深。
太子再廢,使整個王朝陷入前所未有的震盪。
八爺府燈火通明,似在慶祝。
九、十胤兄狂喜,以為天命將臨。
咸安宮一片陰森,胤礽抱膝於暗室,像被巨浪吞沒的孤舟。
康熙徹夜未眠。
而四爺府的燈,直到天明都未熄滅。
大清最驚心動魄的奪嫡之戰,至此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