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風中的姓名 之 花落之日

第十章：花落之日

不送亦為送，無聲最是哀。花落人仍在，天明各自開。

天未全亮，最後一瓣槐花，落在濕土之上。

沒有風。

也沒有異象。

少女立於樹前，衣色已淡如晨霧，眉心木紋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書生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卻未再上前。

「時辰到了。」她說。

不是告別，只是陳述。

書生點頭，喉中卻發不出聲。

她回頭看他，目光溫和，像看一段不再屬於自己的時光。

「你會忘了我嗎？」她問。

書生搖頭。

「我怕忘不了。」

少女輕輕一笑。

那笑容，不似人間歡喜，倒像樹在春風中伸展枝葉的模樣。

「那便夠了。」她說。

「名字，本就不是用來記在紙上的。」

她轉身，將雙手貼於槐幹。

那一刻，樹身微震，年輪深處，傳來低沉而緩慢的回應。

她的身影，從足開始，一寸寸與樹影重疊。

書生忽然上前一步。

卻在觸及她衣袖之前，停住。

他忽然明白——

這不是他可以挽留的去處。

少女的聲音，自樹中傳來，已不在他身後，而在四方風中。

「你曾問我，是否聽懂你說話。」

「現在，我也想問你一句。」

風輕輕吹過。

「你，可曾聽懂我？」

書生閉目，淚未落。

「我聽懂了。」他低聲答。

槐樹忽然靜止。

枝葉不動，如一切從未發生。

日出。

村人推門而出，只見老槐如常，花已盡落。

唯有書生，仍立於樹下，仿佛送走了一個無人知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