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三千年側影 之 李白
第十六章:李白
月很高。
高到不像人間的東西。
他坐在江邊,酒未盡,風正好。
有人在說話。
談功名,談去處,談如何在這個時代站得更穩。
他聽了一會。
然後笑。
不是反對,只是覺得太重了。
他不適合背這些東西。
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一旦背上,就走不遠。
他舉杯。
對著水,對著月,也對著那個還未被決定的人生。
酒入口,很快。
像時間。
他從來不留。
詩也是。
來的時候,不問,去的時候,不追。
有人記下來,有人傳誦,有人說他天才。
他沒有確認。
因為那一刻,他早已不在那裡。
他在路上。
山,水,雲,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沒有哪裡,是終點。
他曾經進入宮廷。
看過權力,看過距離,看過那些精緻而封閉的世界。
他離開。
沒有留戀。
因為那裡太完整,完整到無法呼吸。
夜更深了。
水聲很輕。
他把最後一口酒喝完。
沒有再添。
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因為已經夠了。
他站起來。
沒有方向。
但也不需要。
因為對他來說——
走,就是意義。
月還在。
水還在。
他的影子,在水中晃了一下,很快散開。
沒有留下。
也不需要留下。
因為有些人本來就不是為了被留下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