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社飄搖廿三年 之五 多倫多華人自媒體的形成與發展

資深傳媒工作者劉穗安於2003年創立多倫多網上電視Toronto TV ，可以說是多倫多的「自媒體」始創人之一。因為，「自媒體」（We Media）概念也源自 2003 年 7 月，由美國人謝因·波曼（Shayne Bowman）與克里斯·威理斯（Chris Willis）明確提出，定義為「由公民親自參與報導、分享的媒體」。概念隨博客（Blog）興起，經微博（2009）、微信公眾號（2012）的爆發，正式進入大眾視野並成為主流。 

自媒體起源2003年，由 美國明確定義為「We Media」，意指普通大眾透過數位科技，以個人形式向大眾傳遞資訊。雛形階段在2000年代中期： 博客（Blog）、個人網站、社群論壇（BBS）形式的草根媒體出現。爆發階段由2009至2012年： 隨著新浪微博、微信公眾號的推出，大幅降低出版門檻，自媒體從文字轉向移動端與社群化。而成熟階段則於2015年至今： 直播、短影音（TikTok/YouTube）成為核心，自媒體演變成專業內容創業，即今日的「網紅」、「KOL」時代。 簡單來說，自媒體詞彙從 2000 年代初定義，在 2010 年後隨著移動網路社交平台而真正普及。

在過去二十三年裡，多倫多華人媒體生態，隨著自媒體的普及，亦發生了劇烈轉變。如果說傳統媒體的象徵是明報加東版與星島日報加拿大，那麼自媒體，則是這一體系之外，從邊緣逐漸走向中心的力量。它沒有印刷機，也沒有牌照，但卻改變了資訊的流向與權力結構。

一、萌芽期（2003–2012）：論壇與博客時代

多倫多華人自媒體的雛形，並非始於短視頻或社交平台，而是誕生於網絡論壇與個人博客。當年活躍的載體包括：多倫多網上電視、第一新媒體、華人論壇（如移民交流、留學資訊）、個人Blog（記錄移民生活、投資經驗）及電子郵件群組等。

這一時期的特點是：內容以實用資訊為主（移民、報稅、買房），作者多為業餘人士，傳播範圍有限，但信任度較高，以華人社區的經驗分享網絡為主。

二、成長期（2013–2018）：微信與平台化轉折

隨著智能手機普及與微信WeChat的爆發，多倫多華人資訊生態出現第一次結構性轉變。微信公眾號成為主要內容平台，本地資訊（樓市、政策、新聞）快速傳播，從而出現半專業內容創作者，內容開始呈現：地產分析，時事評論，本地新聞整理和商業推廣文章等。這時期的自媒體開始具備「媒體功能」，但仍依附於單一平台（微信生態）。

三、擴張期（2018–2023）：視頻與人格化時代

隨著YouTube 與短視頻平台的普及，自媒體進入爆發期，這一階段的核心特徵是比較人格化，創作者不再只是寫文章，而是成為「人物品牌」，出現商業推廣、評論型KOL、房產博主、移民顧問、華人社區信息傳達等功能，而讀者追的是「人」，而不只是內容。

在視頻化方面，內容形式從文字 、 圖文演變為長視頻及短視頻，轉變為更具吸引力與傳播力的形式，大多頃向於時事論壇、人物專訪和記者會報導等。

另一方面，自媒體亦開始變現為廣告合作，房產推介，課程與講座及品牌植入等形式，自媒體便由「分享」轉為「產業」。

四、重構期（2023–2026）：主流化與分裂並存

最近這三年，是自媒體真正「取代部分傳統媒體功能」的關鍵期。隨著傳統媒體退場，自媒體補位，當明報加東版停刊後，不少本地資訊開始由自媒體承接社區新聞，即時事件和政策解讀等。

但問題是 質量參差不齊，缺乏編採制度，自媒體出現流量分化出現兩極：頭部KOL（擁有大量粉絲與商業能力）以及小型創作者（依賴單一平台，生存不穩），中間層逐漸消失，而讀者則對於信任與真假資訊問題出現懷疑的態度。由於缺乏傳統媒體的審核機制，假新聞，片面資訊，情緒化評論更容易擴散。 自媒體強在速度，弱在驗證。

五、自媒體的本質：權力轉移

從歷史角度看，自媒體的崛起，本質是「話語權從機構轉移到個人」，過去媒體決定什麼是新聞，現在演算法決定誰被看見，個人決定說什麼，這是一場結構性變革，而非單一技術變化。

六、未來發展方向

未來能存活的自媒體，不只是會說話，而是具備專業化的調查能力，數據分析以及法律與政策理解，依賴單一平台如微信等風險極高。成功創作者將經營多平台（YouTube / Podcast / IG）與建立自己的受眾基地。

未來自媒體可能出現媒體聘用KOL，KOL轉型為專業媒體人，聯合內容製作，界線將越來越模糊，而自媒體亦會與傳統媒體融合，以社群化方式經營，而真正有價值的不是流量，而是忠誠的受眾，高互動社群和線下的連結能力。

多倫多華人自媒體，從論壇、博客，到微信，再到視頻平台，用了二十三年時間，完成了一場靜默的革命。它讓更多人發聲，也讓資訊更混亂。它削弱了傳統媒體，也填補了它留下的空白。未來的問題不在於自媒體會不會取代媒體，而在於誰能在這片嘈雜之中，建立新的信任秩序。

當每個人都能發聲，真正稀缺的，將不再是聲音，而是值得被相信的聲音。

到目前為止，筆者認為沒有一個絕對的自媒體代表人物，多倫多自媒體與香港或台灣不同，它呈現三個特徵：其一是市場規模有限，難以養出超級代表人物，其二是平台分裂，微信、YouTube、抖音各自為政，其三是受眾分層無論是新移民、老移民 及新生第二代或第三代，都難以掌握。 結果不是沒有代表人物，而是每個圈子都有自己的代表人物。

故此，多倫多自媒體的代表，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種現象：沒有總編，沒有統一立場也沒有單一權威。但同時，每個人都可以發聲，每個圈子都有影響者，每個議題都能迅速擴散。

如果說明報加東版與星島日報加拿大代表的是一個由上而下的媒體時代，那麼今天的多倫多自媒體代表的是一個沒有中心、沒有邊界、也沒有保證的聲音時代。在這個時代裡，最有影響力的人，不一定最專業，但一定最能被看見。而未來真正能留下來的，不只是聲音最大的人，而是最值得被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