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三千年側影 之 納蘭性德

第三十三章：納蘭性德

雪很輕。

落在庭院裡，沒有聲音。

他站著。

沒有急事，也沒有要去的地方。

一切都在。

名，位，家世，一條不需爭取的路，早已鋪好。

他走在上面。

很穩。

穩到沒有波動。

有人羨慕。

說這樣的人生，不必選擇，不必失去。

他聽。

沒有否認。

只是覺得少了什麼。

他看雪。

雪覆蓋一切。

枝，瓦，石，都變得一樣。

他忽然覺得熟悉。

這種平整，這種無差，

像他的人生。

沒有破口，也沒有出口。

他寫。

字很輕。

不像訴苦，也不像抒情，

更像是把一種說不清的缺失，慢慢放出來。

他寫過往。

不是宏大的，而是細微的。

一個眼神，一段沒有說完的話，一個已經不在的人。

那些東西，很小。

但比一切更真。

他停筆。

不是寫完，而是無法再往下。

因為再寫，就會碰到那個沒有答案的地方。

有人讀他的詞。

說美，說哀，說那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沒有解釋。

因為那不是技巧，也不是刻意，

而是他自己。

夜很深。

雪還在落。

他站著。

沒有進屋，也沒有離開。

只是讓自己，停在那個位置，一切都擁有，卻始終未滿。